19th February, 20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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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學美容醫生的崎嶇路

小時候患上了中耳炎,看醫生時被棉花棒刺穿了右耳耳膜,右耳朵自此廢了功力。長大後,有幸考進了醫學院,更順利地畢業,但亦只能做「獨耳醫生」!右耳失聰,在行醫時帶來不少問題!當用聽筒為病人聽心跳聲、呼吸聲、心臟和肺部雜音時,只靠一隻耳朵,難免減弱聽診的能力及診斷的準確性。這點缺憾使我懷疑自己能否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醫生,曾經令我感到很無奈、很痛苦!

現在回想起來,也正是這點缺憾把我推向了醫學美容之路,在這行業裏我不必用聽筒聽診,即使只用單耳,也能聆聽清楚病人的需求,這點缺憾完全無礙我的工作表現!多年來已習慣了靠單耳聆聽,對平常生活的影響實在不大,只是在太嘈吵的地方聽說話會辛苦些。但有時也帶來一點好處,像是睡覺時只要把左耳側壓向枕頭處,頓時變得耳根清淨容易入睡;像是遇到不愛聽的說話,只要用手輕托左耳,便甚麼都聽不到。對於我來說,這樣也挺不錯呢!

當我還在香港中文大學讀醫學院的時期,已開始接觸到醫學美容。我天生多毛,自青春期後,便常為體毛而煩惱。初期只是在家用蜜蠟、剃刀、眉箝、膠紙、脫毛膏自行處理,後期到高級英資美容院,用了部分積蓄參加脫毛療程,希望可以一勞永逸。美容院採用的是當時最先進的電針脫毛,用一根根的電針逐一插入毛囊,將毛囊細胞電死,治療師說需要重複做多次才會見效。可是範圍之大,毛囊之多,每次要插多少針可想而知。療程由治療師操作,她們沒有受過醫學訓練,一不留神或會插錯位置,又或燒傷皮膚,真是痛苦得不堪回首!最可憐的是得不到理想效果,可謂損兵又折將!

後來美容院引入了激光脫毛,我聽治療師解釋原理後,覺得邏輯上及技術上都可行,便嘗試了人生中首個醫學美容療程——激光脫毛。一個腋下脫毛療程花掉我六萬多元,真的很貴,但做了數次後已看到成果,這價錢倒是值得的!

這次親身體驗,讓我見識了激光的威力,也激起了我對醫學美容技術的好奇心,於是開始深入研究激光脫毛的原理、運作及醫學報告等。那時香港這方面的資訊實在太少,大學醫學院也沒有醫學美容這一科,我只好外求,報讀美國機構開辦的醫學美容課程。由外國專科醫生有系統的,深入淺出地講解醫學美容的歷史、理論、技巧、可能出現的副作用及處理方法等等,課程亦包含實際操作的部分,由醫生導師從旁指導。當時醫學美容是很新的範疇,報讀的人甚少,故此課程相當昂貴,我要節衣縮食才能負擔得起。

正式地讀過醫學美容課程後,對它更為瞭解,發現這科目完全是建立在科學的基礎上,學術上亦越來越多醫學臨床研究實驗發表,提供技術上的客觀論證。我漸漸地愛上了醫學美容,而且越愛越深。畢業後於醫院工作時,一到長假期便越洋學師,跑到新加坡、韓國等地的醫學美容中心實習,跟那裏的醫生學習及鑽研醫學美容造詣。選擇亞洲地區作臨床考察(Clinical Attachment)的主要原因是,亞洲人的皮膚及輪廓與歐美有很多不同點,況且文化及信念亦有不少相異之處。要成為一個出色的醫學美容醫生,我必須針對我的主要病人,學習及吸收相關的知識和經驗,而這些地區的病人在各方面都較為近似香港。

告別了醫院生涯之後,我正式投身醫學美容界,在一所由外科醫生開設的醫學美容診所工作,人工不多,但在那裏可以實踐正規的醫學美容治療、應用各種科技;還學到很多醫學美容以外的知識,包括待客之道、治療師的推銷方法、市場推廣、皮膚護理、醫學美容護膚品、化妝品等等;就連建立個人形象、化妝技巧、衣着打扮、談吐舉止等都要重新研究探索。這段期間,有很多機會接觸到公關、記者、廠商、明星、名人等,亦需要接受傳媒訪問、撰寫專欄、演講教學等,這些經歷令我大開眼界,原來醫院以外的世界是這樣的!

醫學美容醫生的路雖然崎嶇,卻不難走,怕的是迷路或走上歪路!有些具前瞻性的新技術或高風險的手術,其安全性及成效並未取得足夠的醫學實證,容易引發爭議,就算是老闆或客人主動要求採用,作為醫生亦必須抓緊宗旨及操守,衡量利弊,因為我們肩負着一定的責任,需要維護病人的利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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