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th May, 20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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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聽》


 
其實,我從來都聽不清楚你說什麼。

我不想再騙你了,就跟你坦白吧。

我們一起3年了。我是喜歡你的,但不知怎的,就是常常都聽不清楚你說的話。

那時候我在選擇工作。我在平穩發展與興趣之間猶豫着,問過你意見,你應該表過態,但我好像聽得不太清楚。最後,我聽自己的心聲,跟着興趣選了現在這份工資不太高但很想很想做的工作。

雨傘運動時,我是堅決的「黃絲帶」,甚至到金鐘待過幾天。你沒有來陪我,但原因是什麼,我也好像沒有怎麼聽你說過。不過,我當時沒有怪你,至少我也做到了想做的事。

是你的嗓音太沉,還是咬字不太準確?不知道,總之我聽不清楚。

朋友問,如果我們的溝通一直都有問題,為何可以繼續在一起?

我記得自己當時答:「你記得什麼是『耳王十四一心』嗎?」

朋友說忘了。我提他,那是很多香港人在小學時代用上的口訣,用來記着「聽」字怎樣寫。

我告訴他,口訣的6個字,聽起來是沒有意思的,但你可以靠着節奏、音韻把它記住。

世界上有些聲音,讓你聽得舒服,但當中的意思,你卻完全沒有興趣深究。

就像一些曲調悅耳但歌詞寫得很爛的流行曲。你聽着聽着,歌詞都懂得背了,但內容講什麼?從來沒有留意。

朋友聽我這樣說,反問:「你用上這個例子,意思是……其實你是聽到他的話的,只是沒有留心過?」

我想了想,有點明白了。其實,你說的話我應該聽得清楚的,不過你的話大都不好聽,所以我選擇「聽不清楚」。

聽說,有些人就是因為聽得太清楚對方說什麼,所以才分手。

我們能一起那麼久,可能就是因為,我聽你的話聽得不清楚。

你會介意嗎……?

我問:「你介意嗎?」

怎料,你答我:「你說什麼?」

其實,你從來都聽不清楚我說什麼。

 

陳詠燊@ Sunnyhahaha

全新專欄 《愛情關鍵字》@《明報》《語文同樂》周三版,隔周刊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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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來源:電影《念念》 圖片文字: 陳詠燊 )

陳詠燊最新專欄結集《我們要錯過多少個 以為對的人 才知道什麼是對》,現已登陸各大書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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