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th January, 20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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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殘酷的文學

什麼都有限期,包括愛。世上沒有時光機,我們也不是先知,不知道愛會在哪時完結,又或者以哪種形式完結。

所以,在你還愛我、我還愛你時,我們會把握當下,記錄一刻真實的濃情。那一刻,感覺是真實的。

然而,就算沒有時光機,時日依然如飛。愛,很快就過了賞味期限。

當日相愛時留下的,明明一切如初,但隨着關係變了,所有東西忽然產生了化學作用。喜劇變成恐怖片,甜品變了毒藥。

亦產生了世界上最殘酷的文學。最殘酷的文學是什麼?

是過期的情書。

民國著名作家胡蘭成,在抗日時期曾經投靠汪精衛政權擔任宣傳部次長,故被不少人稱為「漢奸」。但即使他的政治立場再迷離,也不及他與著名女作家張愛玲的一段情更讓人津津樂道。

 

在那個年代,胡蘭成與張愛玲同樣甚具名氣,二人結識後很快展開戀情,更於1944年結婚,震撼當時文壇。可惜,這段婚姻只維持了幾年,二人於1947年離婚。

胡蘭成經常在雜誌撰寫文學評論文章,與張愛玲剛熱戀時,他就寫過一篇《論張愛玲》,公開讚頌她的作品、她的人。

現在看來,根本就是一封公開的情書。

一個熱戀中的男人,可以將心愛的女人捧到什麼程度?

神。不是現在濫用的什麼女神,而是真正的神。

關於張愛玲的個性,胡蘭成就形容她「對人生之虔誠」:「她不是以孩子的天真,不是以中年人的執著,也不是以老年人的智慧,而是以洋溢的青春之旖旎,照亮了人生。」

對於她的自賞,他甚至形容成「這並不是自我戀。自我戀是傷感的,執著的,而她卻是跋扈的。倘要比方,則基督在人群中走過,有一個聲音說道:『看哪,人主來了』,她的愛悅自己和這相似的。」

他把她捧得那麼高,當然證明他有份濃得化不開的傾慕,可惜濃情還是敵不過時日的冲洗。

根據資料,胡蘭成成婚一段時間後,離開了張愛玲到另一個城巿工作。在那邊,他搭上另一個女人。

最後,他用「不忠」來替這份感情畫上句號。

張愛玲傷心嗎?我不是當事人,不敢答。只感到在今時今日,知道二人結局後再看那篇「情書」,當中一字一句,讓我想起胡蘭成將她從天堂一手摔回凡間時,他有多殘忍,而她又有多痛。

在《論張愛玲》的結尾,他是這樣寫的:「她是個人主義的。……而她的個人主義則是柔和、明淨。至此忽然記起了(著名文學家)郭沫若的《女神》裏的『不周山』,黃帝與共工大殺一遍之後,戰場上變得靜寂了,這時來了一群女神,以她們的撫愛使宇宙重新柔和,她就是這樣,是人的發現與物的發現者。」

若果張愛玲的文字,撫愛了我們受傷的心,那麼當日,又有誰去撫愛她的心?

愛,才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殺人武器。

陳詠燊@Sunnyhahaha (《明teens’》導讀愛情=文學X愛情)

Facebook專頁:http://www.facebook.com/SunnyhahahaChan

原文:http://life.mingpao.com/cfm/language3.cfm?File=20141217%2Flanguage05%2Fgfr1.txt

(圖片:互聯網 圖片文字:陳詠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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